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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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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时雨

 @阿梓 点文

小狐丸x婶,私设如山




01

我的本丸经常下雨,各种各样的雨。

今天忽如其来的是一场太阳雨。

最近太热了,我盘算着再去万屋买点冷却材,这位不速之客打乱了我全部的计划。

艳阳高照却又有沁凉的雨落下,叫人站在门口进退不得。

我讨厌下雨的时候出门,袴边会被打湿,运气不好甚至会沾上泥点,还要举着一把伞走来走去。

岩融陪今剑抓住将走廊踩得满是泥脚印的野猫,短刀们开心地在院子里踩水坑,或许是因为雨蝉鸣消停了些。我撇撇嘴,最后还是决定不同任何人抱怨。

要是想让自己不开心,我能找出一万种不同的理由。譬如今天,西历2219年7月2日,就任审神者的1540天,我还是没有三日月宗近——他大概是我现在尚未辞去的一大部分理由。摸着良心,可不能说我厚此薄彼。一开始成为审神者的时候,任何一把刀的到来都让我欣喜。可是当一件事做久了,熟能生巧是一说,机械麻木又是另一说。我大概就是其中的后者。

我也并非多么喜爱那把充满传奇色彩的天下五剑之一。毕竟我曾遥遥见过的三日月宗近,也不过是别人家的刀罢了。

那本刀帐上的空位才是我执念所在。即使我已经不会再望刀帐兴叹。

带着战力压制的极短们去厚樫山走一遭也成为了每日一行。

空手而归时我说着真无趣,连回到本丸后,鹤丸绞尽脑汁准备的惊喜也不能捞回我不断的失意。“这颗少女心怕是要比身体更快的老去哟!”他看着我丧失了神采的脸,脸上说不出是怎样的复杂神情。

“那就给我一把三日月吧。”拍开鹤丸在我眼前乱晃的双手,我有些不耐烦,我已经对这份工作失去了原本的热情。令人失望的是,我也找不回本来的一颗素心。

走到锻刀房,刀匠例行开始询问我材料投入的比例。我随口报出一串数字,刀匠很快忙碌起来。我转过身,凝神屏息。小狐丸安安静静地站在我的身边,作为一个1540天没有三日月宗近的审神者,我已经把能用的玄学都用了,每天来陪我锻刀的近侍也是三条派的刀剑。

“小狐丸啊,你说今天他会来吗?”我听到木炭的敲击声,刀匠将火点燃了,背后突然热了起来。

“或许。”红色的眼睛眨了眨。

或许会,或许不会,他没说完。身后乒叮乓啷,我站在原地轻声说:“给我一把三日月吧,让我看看他的模样,让我摸摸他纹饰华美的狩衣。那样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递上辞呈了。”

“辞呈?”付丧神突然发声,吓了我一跳。他凑到我的面前,鼻尖快贴上我的。

小狐丸一直是彬彬有礼的,他从未离我这么近过。我突然有些心虚,转念想想,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同样的祈祷每天都在进行,今天也不例外。

于是我迎着他的目光,望进那双眼睛中,比赤色的琥珀还要漂亮,光华潋滟。他的眼睫毛是白色的,长长的,眨眼时蹁跹舞蹈。

“是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紧接着是他的笑声,一如既往的低沉不张扬。如果不是贴得极近的脸,他还是我熟悉的小狐丸。

“哎。”他叹了一声,飞快说了句什么,并且没给我任何分辨清楚的机会就将我的身子拨了一面。

我这才发现刀匠忙完了。

“审神者大人,请选择是否注入灵力加速锻造。”

瞥了眼时间,三小时,不会给我带来任何新意。我摆摆手说算了,之后再来取。

走出锻刀房,廊外头还落着阳光和雨。一半晴,一半雨。

雨很稀疏,我回过头问小狐丸,“这种天气是不是适合狐狸娶亲?”

他点点头,说是,还饶有兴致地跟我说起了这个故事。

不知道哪处的花开了,空气中有水汽和馥郁的芬芳,弄得我鼻子痒痒,付丧神优美的嗓音又弄得我耳朵痒痒。

 

见过战场上同我们厮杀的敌军,他们可没有我的付丧神这般俊朗风流的外表,通身缠绕着黑灰的瘴气,从喉咙深处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吼,一看就不是善类。幸亏敌军从不讲道理,不然想让人放下戒心可能都要花费大番功夫。

这又说明了漂亮的模样在哪都很吃香。穿过时空,古人也同样喜欢出众的皮囊,小狐丸就曾经接受过众多少女面红心跳的注视,在千年前的江户街头上。

可一旦上了战场我的付丧神又变成了手起刀落杀伐果决的武将。

 

不公平啊……我常常这样想,这大概就是付丧神与人的差距。

付丧神的双唇启启阖阖,仿佛任何时候都带笑。年少无知时我也曾为他的模样倾倒过一整颗的少女心,做了些不为人知的傻事,现在光是想想都令自己汗颜。

幸好都过去了,我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审神者,甚至想从这个无聊的时间缝隙中逃离。

 

“狐狸为了心底的姑娘,就会选这样的日子。穿过晴空下的风雨,美好与苦难他们都一起经历了,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东西将他们分开。他们会相互成为彼此存在的意义,若是一方死去——”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正好,我也不太想听这样悲伤的假设。

“主上不喜欢BE吗?”

“哈?”

“Bad end,嗯……是这个词。”

大概是清光告诉他们的,我的那把初始刀对于现世的一切都十分感兴趣。

我理所当然地回答:“不喜欢啊。”悲剧自然更能令人深刻铭记,然而要真的联系自身了,谁会喜欢?

“哦?联系自身就不会再喜欢了吗?”他细起眼,认真地探究。

我点点头,反问他,“你会希望悲剧降临在自己身上吗?”

“有办法能避免吗?”

我被问得一愣,小狐丸也不急。

“只能自私一点了吧。”檐边不断有水滴汇聚,一颗一颗砸落在地。

我讨厌雨天出门,那就只能委屈我的付丧神们再过几天冷却材吃紧的日子;我不再想在这个本丸中呆下去,那就只能将他们抛在脑后,狠心忘记;要是想让自己不开心,我有一千种一万种的理由可以将难过的日子继续。

所以只能自私了。

美丽的付丧神没有对我的答案置予可否,他仍是笑着,谦逊地听。

 

 

 

02

我的本丸里有一棵樱树,树下没有尸体,只有一壶酒。

不知道次郎是出于怎样的心境,竟然耐着性子揣着一个红泥陶罐,在立夏的早晨收集了满满一罐的露水。

你要当小仙女吗……我记得自己当时十分嫌弃他沾满草屑的和服边摆,为了“想喝露水酿的酒”这样无聊的事情把自己弄得脏兮兮。

拗不过,我为了他倒腾了一壶不走心的酒,之后他喜滋滋地将那壶酒埋在了树下。这场小小的闹剧就这样揭过了。

要不是今天他扛着铁锹在樱树下扒拉,我都要忘记有这一码事了。

虽说我酿酒的技术并不高明,但密封化学反应了四年,拔出塞子的那一刻,多少还是有点香味能浮动在鼻尖。

“只少了三分之一!”次郎失落地耷拉下头,他大概没觉得这弹指一瞬间,才过了四年。

“能少三分之一都不错啦。”我不喜欢酒鬼,次郎并不讨人厌,却也没有让我产生安慰他的兴致。

他见我如此冷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皱起来嚷着“那再放几年好啦”,然后赌气一般将塞子摁了回去,衣摆也不提一提,蹲下身子把自己扒拉出来的坑填好。头上的簪花因为他大开大合的动作摇摇欲坠。

有时候晦涩难懂的付丧神露出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漫长的岁月没有挫完他们的幼稚,就连莺丸都会因为珍藏的茶叶被我拿出去待客而气呼呼老半天。从前我会想方设法哄哄他们,可到现在,我觉得冷漠也未尝不好。


小狐丸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我闻到了油豆腐的香味,果然探过身子就看到了他另一只手上端着的盘子。

“这么热闹是在做什么呢?”

我呶呶嘴,目光投向樱树下的大太刀,“次郎把以前给他酿的酒挖出来了而已。”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正在撕扯一块油豆腐。将口中的豆皮咀嚼吞下后,他把盘子端到我的面前,“要来一块吗?尝尝小狐的手艺如何。”

我曾被小狐丸的美色惑了两年,而在掐断了所有妄想后,这是第四年,我还是被他柔软的恳求动摇了初心——我不喜欢油豆腐,可现在我把那块油豆腐放进了嘴里。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只能挂上“小狐丸亲手制作”的名头,才让我夸上一句“好吃”。

狐狸的眼睛亮了亮,“那小狐再去厨房为您准备一些。”

别别别!我在心中惊呼,连忙拽住他的袖角,“不用了。”飞快地翻出一个好的由头,让我能从恐怖的油豆腐中解放出来。

“先去锻刀房吧!”

他身形一顿,最后还是陪我去了。

 

说起来,小狐丸也是我锻出来的刀。

比起捞,我的运气应该更多的被加到了锻造之上。

然而三日月还是没来,在第1600天的今日。

这把被不断赞美着的天下五剑之一,当真是我的执念,不然我或许早就半途而废,递上辞呈。

刀匠安慰我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因为这句话心情突然恶劣到了极致,重重地踱着步子拂袖离去。

我跨出的一大步是小狐丸正常的一步,他却始终错开跟在我的身后。即使我突然站定转过身去,他也不会撞到我,这次亦然。他永远知道让我舒服的距离是多少。

我咬牙切齿,抬头望着他说:“等三日月来了!我一定要安排他连当一个月的内番!”

“您上次可不是这样说的。”他弯起眼睛,退后一步,让我不用一直抬头看着他。

“我说什么了?”

“您说,三日月一来,就要去时之政府递辞呈。”

我蹙起眉,不耐烦地啧了声,“我会卸任之前提前安排!”


一阵大风穿廊而过,卷来些许凉意,也拂乱了小狐丸的额发。我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可我知道,他一直看着我。

安静的,沉默的,仿佛一口深井。

我的小腿肚开始微微发颤,千思万想都变作一团堵在喉头。那颗被鹤丸整日整日调侃的少女心早就不见了踪影。

 

 

 

03

苍天在上,感谢三条,感谢石切丸。我的锻刀炉上第二次出现了04:00的字样。

“审神者大人,请选择是否注入灵力加速锻造。”刀匠问我,我却没说“确认”。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自信,这是一把三日月,而并非第二个小狐丸的自信。

“留到四个小时之后吧。”

刀匠一头雾水地看了我一眼,不太理解我的举动。

长久以来求而不得的,蛰伏在我心中2001天的骚动终于安分了下来。说实话,我有点,懵。

幸福来得太突然?

“主上,你不高兴吗?”

“啊?”我转过头,发现石切丸一脸的担心忧愁。

“高兴啊……”我扬起嘴角,“当然高兴。”

有什么不高兴的,我得到了梦寐以求的04:00!

“石切我跟你说,我现在这个状态大概就是‘高兴傻了’。不用管我。”我将他往书房外推搡,“放心吧!”

书房里静悄悄的,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稿纸,咬了半天笔帽没想好该怎么开头。我又翻出毛笔,结果提笔时一大团墨汁不受控制,“啪嗒”一声,落在洁白的信封上。

这份辞呈写得不可谓不是多灾多难,我的双手都被墨染得黑一块白一块,都没能写好。不是划死的墨团太多,就是语句不通。

磨磨唧唧四个小时转瞬即逝,我最后还是决定先去取刀。


拉开门,光线高大的身躯挡在屋外,他的影子将我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以前我光是如此就能够暗自开心半天。

可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开始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女孩的长大,似乎是开始变得明白世界的残酷。那说不烂的寿命论也确确实实存在,不管是神是妖,他们都是非人的存在。再精彩热烈的爱情,到了最后,也仍要以悲剧收尾。

在一位审神者生命的终末,我看见了死去的一方带着不能相守的遗憾,永生的一方只能看着曾经的甜蜜变成砒霜腐蚀心肺。

那不如不开始啊。毕竟我可受不了这样的结局。


“小狐丸?怎么,要跟我一起去迎接三日月吗?”

他眨眨眼,亮出手中的伞,说:“下雨了,小狐来送您过去。”


的确是下雨了,天大亮,万里无云。

他一直如此体贴,我只好挨近他,让他不必为了照顾我而淋湿自己,也因此,我的脚步变得十分局促。

我盯着脚下的石子,青的,白的,黑的,一个一个的数。


拐过边宿,踏上回廊,小狐丸突然驻足。

他站在阳光和雨里,我站在干燥的廊下。

“主上。”他叫住我。

“怎么了?”我转过身,看着他。

“小狐想拜托您一件事。”

我等他说出请求。

然后付丧神丢开了伞,纸伞在泥水里打了几个滚,咕噜咕噜转停到一边。

他朝我张开手臂,我站在原地。

雨变大了。


穿过晴空下的风雨,美好与苦难他们都一起经历了,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东西将他们分开。他们会相互成为彼此存在的意义。


“你要是再早两年这样,我说不定就投了。”我望着他,付丧神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小狐觉得,现在也不晚。”

“晚了晚了,我都长大了。”变得冷漠变得自私,没了跨越深渊与异族相爱的勇气。


“自以为是的小姑娘。”

一声嗤笑,小狐丸第一次说出如此逾矩的话语,他明晃晃的眼睛,几乎将我的灵魂整个拎出,要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雨里巍然不动,这场太阳雨不免太久了些。

“不想走为什么又要逼自己,还拿别的付丧神当借口,他何其无辜?”


我慌张地快哭了。

可小狐丸温柔地安抚着我,“别怕,别怕。”

“你只看见了死别,可是不会经历生离。

“有得有失,人可不能这么贪心。

“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逞强说什么自己长大了。”


他轻轻笑着,将被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的我拥入怀里,抱进雨中。

“您忘啦?那位审神者,最后是笑着离开的呀。”




Fin.




一个怕受伤想要放弃尝试结果最后还是嫁了的婶,我大概想表达的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虽然还是牵涉到了寿命梗,可这次是个鼓励勇敢爱的故事,三日月纯属我个人怨念(。

打游戏打得神志不清丧失逻辑,还希望阿梓不要嫌弃这篇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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