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瘠且焦灼
脾气很暴躁
是个很差劲的人
谢谢你看我写的东西

考研更新不定,不考研也不定

年年岁岁

信浓x女审,私设如山 

 给@啾然 的还债

 



01

信浓藤四郎觉得很幸福。

 

 

 

02

并不是浮于表层的,由攀比产生的满足感。如果说这种感觉仅仅来自于他每次都能成为第一尝到审神者做的点心的付丧神又有些不对。但无疑,这是一份莫大的殊荣,对于藤四郎们来说,偏爱总是会不经意的体现在这样那样的一些小地方。

而一旦得到,就总会忍不住炫耀一下。

 

“你们没觉得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吗!?”乱的嘴角和声调都高高的往上扬着,他若无其事的摇了摇脑袋,长发在肩上划出金色的波浪,晃眼的很。

“什么不同?”药研眼皮也不抬,他的目光已经在那本草药书上黏了整个上午。

“没觉得。”博多显然对游戏机上的大富翁更感兴趣,飞快的瞟了一眼后飞快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至于其他刃,五虎退正被自己的几只小老虎折腾的团团转,秋田正被鲶尾折腾的团团转,骨喰盯着茶碗里立起来的茶叶梗神游太虚,今天当番的后藤和厚哆哆嗦嗦的缩在被炉的一角,他们被隔离了,毕竟没谁愿意和刚从外头的冰天雪地里拿出来的两条冰棍坐在一起。

付丧神是会怕冷的。

他们根本没有理会兴致勃勃的乱藤四郎。

同理可得——虽然有点牵强——付丧神也是会生气的。

 

“你们!这群!臭直男!!!”乱生气了。他把被炉一掀,噔噔噔的走了,可怜了那几块榻榻米,可怜了几个巴不得把自己整个塞进被炉的付丧神们,冷风从乱掀开的被炉一角灌了进来。

 

信浓打了个寒颤,撇了撇嘴,其实他发现了乱的不同。平时的乱都披散着头发,而今天他右边的鬓发被编成了漂亮的麻花辫,末端还用水蓝色的丝带束住,系了个蝴蝶结在上面。

太明显了!比我们来找茬还简单!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大将之手!

可信浓什么都没说,碍于一点单方面的敌意,纵使他对此信心十足。

因为来得晚——连包丁都极化修行回来了,信浓才姗姗来到这个本丸——他几乎在近侍的位置上常驻了下来,这意味着,他有比别的付丧神更多的,与审神者相处的时间。而他的审神者呢,是个好脾气的姑娘,温柔又善良,就算在她怀里窝上一天都不会被赶走。所以少女的眼睛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装着信浓。即便他还是个刚刚降世不足半年的付丧神,也足够明白该如何从那双亮闪闪的眼睛里获得糖水那样甜丝丝的喜悦。而当兄弟们怨念又羡慕的说出,“信浓真好啊,可以呆在主上身边那么久”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特别。

还没有哪把刀能够如此长时间的担任审神者的近侍。

这个事实成为了信浓自诩“本丸中最了解审神者的付丧神”的强力理由。他总在兄弟们的怨怼中得意洋洋的笑着,说自己又吃到大将新做的点心,大将最近特别中意水蓝色的发饰,各种各样零碎的小事都是他得意的资本。

 

可有句老话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付丧神外,也有付丧神。信浓藤四郎唯独在乱藤四郎面前眉飞色舞不起来。

 

他还记得那是刚入冬的某天下午,审神者正捧着一件浅灰色的和服坐在走廊上。实在是很漂亮的和服,连曾作为秘藏子与无数珍宝藏于同处一室的信浓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虽然上面绣的是一种只有四瓣颜色绯红的小花,一般连点缀都轮不到它,毕竟实在少有人能够喊出它的名字,但是因为信浓的刀纹和发色啊,都和这种小花有点相似,他很快认出了它。

“是龙船花!”信浓从审神者背后搂住她的脖颈,只把脑袋磕在她肩上,而不是全身的重量。审神者太脆弱了,他是见过今剑带着他那身极化后的盔甲往审神者身上扑的,弄得审神者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吓得信浓魂飞魄散连忙把今剑拽了下来。

“是啊。”少女原本有些蜷缩的身子舒展开来,脑袋一偏就碰到了小短刀柔软的脸颊。轻轻靠在身后的小小的身体只是这么一小会,就把她被风吹得微凉的后背烫热了。而在隔着两层衣物与肋骨的胸腔里,拟人的心脏在跳动,那么鲜活。

她大多数时候是个忙碌的审神者,就像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她一样不愿意放松自己。此时她的目光放在那些美丽的花纹上,手轻轻的拂过光滑的面料。连信浓藤四郎也很少见到这样放空自己的审神者。

于是信浓忍不住问:“这件和服是大将自己选的吗?”话音未落,审神者像是猛然惊醒似的浑身一震,弹离了他。

“抱歉抱歉!刚刚静电了一下。”审神者摸了摸信浓的脸,“疼不疼?”

冬天的静电是个神奇的现象,它有时是一个人的事,有时是两个人的事。信浓摇了摇头,他觉得就算疼,能被大将这样安抚也值了。

 

但真是不巧,信浓藤四郎那天下午的所有美好止步于自家兄弟乱藤四郎的出现。

他踱步到审神者旁边,居高临下的抢走了属于信浓的全部注意力,“主上!啊真是!又在盯着这件和服看了!”

“老是自己躲在角落里难受我们会担心的啊!”

 

说实话,那是信浓藤四郎第一次觉得乱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碍眼,而更碍眼的是那堵瞬间将信浓隔离在外的看不见的墙。信浓藤四郎连皮带肉地撞上去——他蹭了蹭审神者的脸颊,将她的注意力稍微剥离一些放回自己身上——墙是裂了,可那些什么“曾经”“以前”又让信浓陷入了深深的惘然。

紧接着,五虎退来了,药研来了,厚来了,博多来了,后藤也来了。他们围在审神者的身边,嚷着要把少女怀里的浅灰色和服收进箱底。

明明我才是离审神者最近的那个啊……可那时的信浓却只能趴在少女的肩上,插不上一句话。他来得晚,连兄弟们为什么一起指责那件和服的理由都不知晓。

 

就像被世界遗忘了那样。

上一次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信浓还躺在大阪地下城的深处。他也不是一直在沉睡的。偶尔身边爬过一只小虫子,土壤会发出被疏松开来的声响。要是碰巧信浓醒着,他就会觉得,啊,原来自己一直呆在那么安静的地方,安静到让他害怕。

太讨厌了,那种感觉。

信浓藤四郎觉得鼻子酸酸的。幸好审神者握住了他环在她脖子上的手,侧着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嘿!看!她从没遗忘过他的存在!

于是上一秒还消沉着的信浓,下一秒冒起了泡泡。

 

“好啦,我错了,乱大人饶我这次吧。”审神者扬起一个微笑。她是个漂亮的姑娘,漂亮的人怎么样都漂亮,可大家最喜欢的还是她笑起来的模样。

“你们该准备去远征啦。信浓今天也是队长哦。”她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少女的手很柔软,但是中指第一个指节的内侧有一块颜色较深的小小的茧子,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信浓真是太了解审神者啦!他开开心心的和兄弟们一起离开了。不过他还是有满肚子的疑问没来得及问出口,他忍不住小声嘟囔,“所以那件和服到底是谁送的啊……”

 

“你没必要知道。”有个声音说。

信浓循着声源抬头向前望去,哈!乱!

 

你没必要知道。凭什么他没必要知道!关于审神者的一切他都想知道啊!

信浓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连着三天没跟乱说话。

 

 

 

03

“你想知道那件和服的事?”

 

太鼓钟贞宗嘴里叼着勺子,支支吾吾的把信浓藤四郎的问题重复了一边,碗里的年糕小豆汤还没见底。太鼓钟贞宗不太喜欢红豆,可这是审神者做的,哪怕这是碗麻油都要露出赞美的微笑更何况它的味道不差只是里面加了许多红豆而已。

贞宗家的短刀忧愁地皱着一整张脸,有点恹,他强打着精神回答道:“其实你还是去问你的兄弟们比较好……”

 

我要是能问出来就不会来找你了……信浓藤四郎沮丧地拿出笔记本,在太鼓钟贞宗的名字后画了个叉。

 

太鼓钟贞宗是第九个这样回答信浓的付丧神。

上一位幸运儿是左文字家的小夜,不管信浓问什么对方都只是静默地回望。等到他那不算多的耐心磨尽后,挫败的打算离开时,小夜左文字又拉住了他,说:“这个,给你。”


与大多藤四郎不同,信浓藤四郎一直被放置在精致的房间里。最柔软的丝绸是他的刀垫,最陈年的海棠木打磨雕花后成为他的刀架。一点点磕碰都会让他的主人大发雷霆。刚来本丸下地干活时信浓还会被嫌弃满身的少爷脾气,更别说手合。

真的是谁都打不过,妥妥的食物链最底层。少言寡语的小夜左文字比信浓还矮一个头,瘦瘦小小细胳膊细腿的,纵使如此信浓也打不过他。

 

小夜左文字给了信浓藤四郎一个柿饼。

他没立刻吃,放在腿侧的包里,直到晚上临睡前换衣服时才想起这个莫名其妙的赠礼——提醒着他今天的盘问依然没有任何进展。因为晚饭后的咖啡果冻起势的好心情,又晃晃悠悠跌倒了谷底。

粟田口家的刀太多,理所当然的分到了本丸最大的房间。一张张被褥整齐铺开,从房间的这头排到那头。信浓的床位在房间右上角,右手边是药研,左手边是后藤。他本来应该挨着墙的,可每次一期一振夜起发现信浓贪凉把整个背都贴在墙上后,就果断将他往里挪了个位置。

 

不知道是谁先丢出了第一个枕头,总之粟田口家的每日一战就此掀开了序幕。明亮温暖的房间里闹成一团,枕芯与尖叫齐飞。坐在角落里的信浓却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子疏离感。

他觉得自己太敏感了,又觉得难受极了。有个全世界都知道的秘密,却唯独他一人被蒙在鼓里。他有点生气,更不想死心。

 

心里有事的时候,就算是付丧神也会多愁善感。

 

周身的吵嚷终于在兄长的镇压下沉静了下去,他们互道晚安,信浓抿着嘴没有说话。当灯被熄灭,只剩下外头石灯笼的光跳过窗户落下一块朦胧的橙黄。信浓阖上眼睛,那个柿饼被他放在枕头边,虽然卖相不佳,却散发着果香。

他告诉自己要养好精神,因为不能把太多精力放在追问上,那将会使他会错过许多事情,譬如审神者最近正在学习做蛋糕,需要付丧神帮忙试吃。

 

信浓还是第一次接触西洋点心,难免兴奋。料理台上摆着些他没见过的工具,怪模怪样,却意外的便利。他东摸摸西看看,最后还是在审神者身边安分下来,见证了一个光秃秃的蛋糕胚如何被裱上一朵朵奶油的花。而最开心的莫过于他帮上了忙,还不是倒忙。

审神者表扬他,“比起刚开始的时候进步很多了呀,信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他能吹一年。信浓看着面前的蛋糕,心底生出征服了一个新大陆的骄傲和自豪。然而审神者说蛋糕要大家坐在一起切开才好吃,于是他只好指着搅拌机里剩下的奶油问审神者,“大将,我能尝尝这个吗?”

审神者点点头说当然可以。

 

奶油的味道比信浓想象中好很多,他本来就喜欢甜的东西。粟田口的短刀少有不喜欢吃甜的,药研对薄荷糖情有独钟,乱喜欢水馒头,后藤热爱甜牛奶,厚钟情于巧克力,五虎退爱吃奶片,包丁的口袋更是堪比糖果贩卖机。

奶油绵密柔软的口感与棉花糖不尽相同,但是都甜得鼾鼻,信浓十分喜欢这份与他间隔了几百年的甜蜜,甚至眯起了眼睛在原地跺脚。

然后他听见了审神者的笑声。

他听见审神者说,“我差点忘了你喜欢奶油。”

 

 

 

04

审神者最近很忙。虽然她一直很忙。

但最近,审神者走路飞快得连脚都不沾地了。她忙着做年终总结,忙着为本丸添置新年的用品,忙着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务。

信浓十分紧张。他还是个降世不足半年的付丧神,只能束手束脚的跟在审神者身后,陪少女忙来忙去。

 

能全部在今年结束就好了。审神者不止一次说过这话,她看起来很累,身心俱疲的那种,却一点儿都不肯放下手中的事情,还强打着精神冲信浓笑。

莫名的,信浓藤四郎会为此感到不安。他比谁都了解审神者,她每天早起了一个小时,往往信浓打着哈欠出现在书房时审神者已经看了四分之一文件。她最近晚睡了很多,多晚信浓也不太清楚,因为至多不过十点信浓就要回粟田口的大通间里休息,不然太晚会吵到其他人。她最近胃口小了很多,本来也不是什么大胃王,一碗饭又少了一半,信浓常担心审神者会饿肚子还特地找包丁打劫了一包糖。她不肯像从前那样午休,信浓也没法,他看着审神者愈发深重的黑眼圈,忧心忡忡。

 

审神者打乱了她所有的生活习惯。她干净利落,像是在为告别做的准备。

唯独一件事没变。她还是不忘拿出那件绣满龙船花的和服出来时不时瞧一瞧。

可恨的是信浓从初冬到现在,都没问出关于这件和服的一分一毫。总结下来,他好像除了担心什么都不会。

还没成长为一个能够为审神者分忧解愁的好近侍。

 

“——不如说是没想过要成为吧。”药研藤四郎针砭时弊,审神者给他换了副圆框的平光眼镜,年纪看上去小了点,嘴上功夫却依旧犀利。

信浓心虚地没反驳。又听见后藤在旁边帮腔,“毕竟信浓只会赖在大将身边撒娇嘛。”他摇了摇头,做出无奈状,“你不主动要求主上肯定不会换掉你,所以不如你自己跟乱换班吧?”

 

乱乱乱!

又是乱!

明明是同出一源的兄弟,乱藤四郎之于信浓藤四郎来说,却像是隔壁家的孩子。

“哎呀隔壁家的乱考试考了一百分”“哎呀隔壁家的乱真乖”“哎呀隔壁家的乱可懂事了”……没完没了。而信浓就是那个被迫面对参照物的糟小孩,只能捧着自己圈勾掺半的成绩单哭唧唧。

 

他用尽力气恶狠地瞪向后藤。对方耸了耸肩,接着说出更加残酷的,更加具有打击感的话语,“瞪我干嘛,乱真的很擅长嘛。”

擅长一切信浓不擅长的事。处理文书很有一套,不会看个十分钟就犯困。清楚的掌握本丸里各条小路捷径分布,不会因为出去传递消息就在本丸迷路上几个小时。清点资源的速度很快,不会数着数着就混淆了玉刚和木炭的数量……听起来就很能干了,连信浓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可信浓藤四郎不服气!他气呼呼的想。哪有没什么擅长或是不擅长。就算是乱,在刚来到审神者身边的时候也肯定像他一样,会盯着密密麻麻全是字的文件昏昏欲睡,有在偌大的本丸里迷过路,清点资源到头晕脑涨。

他只是,只是来得晚了那么一点点而已。而在这一点时间里,乱已经成为了一个能够帮审神者分忧解愁的,好近侍。明明初衷是为了鼓励自己,他挺直的脊梁却不自觉的躬了下去,把自己蜷缩成虾米的模样。

这段日子因为工作的原因,使得信浓与审神者相处的时间少了很多。他今天还没见到审神者,希望她多吃点吃饭,昨晚睡得好一些,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信浓小声的,小声的在心底希望。他想早点见到审神者。或许是那些他不知道的过去在作祟,才让他与审神者之间的联系单薄的像风筝线一样。

而他站在地面仰着头,见到的总是风筝最斑斓的那一面,那个总会对着他会敞开怀抱,带着笑容的女孩。

他看不到风筝的背面。如果不是那天下午,他碰到了坐在长廊上的审神者,或许自己发现的会更晚。

 

秘藏之子可不是傻瓜。

他悄悄想。

他是一把刀,一把上过战场的刀。可能在应付敌人方面还不够娴熟,但是他还秉持着一名武士的直觉与骄傲。

 

 

 

05

而有时候,我们并不能断言直觉太敏锐是件好事,或坏事。

 

昨天鲶尾藤四郎还言之凿凿今年很暖和估计不会下雪,结果今天就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鹅毛大雪。整个世界一夜之间变成了黑白默片,变得辽阔苍茫。

 

信浓藤四郎气势汹汹地拦住了乱藤四郎的去路。

“哎忙着呢别挡道!”女孩儿一样秀丽的付丧神稳稳当当地抱着好几箱冷却材,语气却一点都不软绵绵。

可信浓藤四郎的脚像在地上生了根,巍然不动。乱藤四郎只好从箱子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看自家兄弟要搞什么幺蛾子——他还是沉默着,目光闪躲一直不肯与自己对视。

乱藤四郎见状翻了个白眼,这年头想要当个健谈的付丧神不容易,可要把天聊死却轻而易举。他甩了下脑袋,将长发撩到肩后,斩钉截铁道:“好了,别说了,我不想——”

 

“等下!我是有问题要你!”

 

来的路上信浓做了完全的被拒绝的准备,他把自己从外到里武装到心脏。但是当真的站在乱的面前时,信浓又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此时此刻他只想着,要是当初看文件的时候更用心一点就好了;要是以前能多出去逛逛熟悉本丸就好了;要是曾经清点资源的时候更仔细一点就好了;要是能更早的,来到大将身边就好了。

即使糟小孩对隔壁家的孩子比他优秀这一事实不服,也仍会在对方闪亮亮的样子面前产生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自卑。什么来得晚啊,不懂事啊,全不作数,再多辩解都是苍白,对方并不会因此改变。乱的优秀就像标准答案一样,所以信浓才不喜欢,甚至有点讨厌面对他的兄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的错误和不到位。

为什么会在得到身体的同时还会得到本来只属于人类的感情呢。他的自惭形秽快要把秘藏子的骄傲尽数压垮了。

 

可是啊,可是啊。信浓一点都不后悔变成现在的模样。因为要是没有感情的话,信浓还怎么会喜欢上他的大将呢。那个女孩那么温柔,眼睛像星星一样。

她今天起得也很早,信浓去找她时,她正在化妆。不清浅也不浓艳,不平淡也不张扬。

属实反常,审神者平时根本不愿意为打扮自己花上一点时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件从来只被审神者捧在手里的和服,穿在了少女的身上。浅灰色很衬她,绯红的龙船花也很衬她,总之好看得信浓脑子里除了好看其他什么赞美词都扒不出来。

然后审神者就独自出门了,她说要一个人出去一下。临走之前她摸了摸信浓的头,跟他道别。

她说:“再见,信浓。”

不安与仓皇在那一瞬间席卷而来。

 

 

 

06

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乱藤四郎听见不远处悬在屋檐下的冰凌喀拉一声裂开,跌入已经能没过脚踝的雪地中。

“你到底……要问什么啊……”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动作,就算是付丧神也会觉得四肢僵硬酸痛的。

 

信浓循着声音望过去,那是他又嫉妒又羡慕又亲密的兄弟。他的眼睛是一片倒映着天空的海洋,是熠熠生辉的碧蓝,平静且清亮。

优等生的轻蔑就好像只是糟小孩的傲慢与偏见。他必须为了那个女孩鼓起勇气,真相就在面前,隔着一层纱,他又把那个曾经被乱毫不客气回绝的问题翻了出来。

 

“我想知道!”小小的付丧神站在寒风里,梗着脖子绝不退让。

果不其然信浓看见乱皱起了眉头。而后,隔着几米的距离和几箱冷却材,飘来一声叹息。

 

 

 

07

男孩奔走在新雪被车轮碾得灰黑的街道上,冒冒失失的拦下一位又一位路人。

请问您有见到一个女孩吗?她比我高半个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上面绣满了龙船花的和服。我正在找她,请问您见过她吗?

他红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润黏在鬓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白色的热气模糊了他绿色的眼睛。可人们都没见过他口中描述的那个女孩,他们只好摇摇头跟他说上一声抱歉。

男孩红着眼睛道谢,他转身跑得那么快,他毫无头绪的在陌生的洪流中寻找着一个熟悉的背影。于是看着他那副焦急的模样,就有人忍不住的希望,能早点找到就好了。

 

可世事往往不顺人意,再焦急信浓也找不到他的审神者。但审神者的安危是牵系着付丧神的,信浓只能庆幸他的大将还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他拖着冰冷麻木的身体回到本丸,门旁边有棵小半虬结的树根暴露在外的老树。听一期哥说夏天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坐在这棵树下纳凉。

他还没有用人身度过夏天呢。信浓抬头望着老树光秃秃的枝丫,恍惚的想到。他还没吃过刨冰,因为他到本丸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审神者说容易着凉闹肚子,就不准粟田口的短刀胁差带着刚刚降世的信浓溜去万屋尝鲜。付丧神哪会闹肚子,但审神者总怕万一会呢,就把他们全部赶了回去。

还有春天,博多说春天到来的时候审神者会给每一把短刀发年玉,鲶尾哥哥嫉妒的不行,可审神者说年玉是小孩子的福利,他已经超龄了。

哈哈,超龄。信浓靠着树干突然笑了起来。其实他们一个个都好几百岁,早就不是孩子了。要真论起年龄审神者才是最年幼的那个。可她总是在照顾他们,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次失去。

 

信浓胡思乱想着,老树上的雪块落到他的头上他也没有动弹。他木然的坐在那里,他在等审神者回来。他等啊等,等到暮色四合,等到雪地被一双木屐踏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等到一只手,一只中指上有小小笔茧的手拍掉他头上的白雪;等到那双星星一样的眼睛缓缓落下与他平视。

“我回来啦。信浓在等我吗?”

多动听的声音啊,信浓快哭出来了。他觉得自己这样超逊的,于是抱住了审神者,把整张脸埋进了少女的怀中。

可哽咽的声音是不会骗人的,忍不住颤抖的肩膀也不会。

信浓藤四郎超逊的,他听见自己哭着说大将你回来啦。他的泪水把少女和服上的绯红的与他刀纹十分相似的龙船花沁成更加深的颜色。他倒豆子一样的慢慢说着,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啦。我觉得我超帅气的,虽然是以前的我,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好帅气啊,我从敌军手里保护了大将和我的兄弟们呢。

 

所以啊,不要责怪自己啦。就算是战死,信浓藤四郎也一定是心甘情愿的。这是他的大将,现在的信浓藤四郎那么喜欢她,以前的信浓藤四郎肯定也很喜欢她。

他还能听见她的心跳,还能感受她温暖的怀抱,她还活着呀。她还记得以前的信浓,她也在意着现在的信浓。在她的记忆里,信浓藤四郎和乱藤四郎一样,陪她度过成为审神者的过去现在,还有即将到来的未来。

 

所以啊,大将别哭啦,笑一笑吧。

 

 

 

08

因为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信浓藤四郎,都觉得很幸福啊。







Fin.







感谢我的债主啾老师一直夸我让我有写下去的决心(。

请除了啾老师以外不要转载哦_(:з」∠)_

感谢晨帮我想的名字,是年年岁岁花相似的意思

依然是个亲情向的故事,希望你们喜欢,顺便求个评论啊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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