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瘠且焦灼
脾气很暴躁
是个很差劲的人
谢谢你看我写的东西

考研更新不定,不考研也不定

Fish In The Pool(1)

 

 

 

 

作家伯爵x舞蹈生咕哒子,现pa

OOC,私设如山,自我感觉还挺甜?

部分情节有参考《花与爱丽丝杀人事件》

有点长,很啰嗦

 

 

 

 

今天起不再实行夏令时。人们不得不忍着睡意,在凌晨两点醒来,将时针重新拨回三个月前的样子。而这跟藤丸立香有什么关系?她的国家从未实行过夏令时,可她还是在凌晨两点睁开了眼睛。她翻开邮箱,里面躺着一排敞开口的信封。她打开视频网站,入眼的第一个直播间标题是“大胃王挑战”。她点进去,是位女性,身材娇小,模样可人,面前的桌上摆着章鱼烧的盒子,正在缓慢的咀嚼,不过还是有声音。她不讨厌,包括拆开包装盒发出的动静。她戴着耳机,终于得以在这些离得很近的声音里浅浅睡去。

第二天下午播放了一整晚的手机自动关机。扑面的泥土腥味,头顶滚滚的乌云,寒酸得只有块指示牌的巴士站台,竣工不久的高楼还没来得及粉刷修饰,远处起重机上悬置的钢材无依无靠飘摇在风中。昏沉的暮色铺天盖地的落下,早先明亮的一切开始变得浑浊。把没电的板砖放回外套口袋,手里的IC卡是最后救命的稻草。少了打发时间的社交工具,无法清楚的知晓时间的流逝,廖无人烟的空旷街道——她不该突发奇想这么晚了还去舞蹈室拿舞鞋的,不然也不会在车上睡着坐过站沦落到这步荒凉田地。

说不上练习时扭到脚失去参赛权和在初秋余温中淋场雨哪个更惨。总之它们都发生在了她身上。

大雨不负所望的抵达了现场,末班车还是辜负了望眼欲穿的藤丸立香。定点开关的路灯还没上班,笨重的积状云成功盘踞下这一片的天空,落下雨来。还没过完十七岁第一天的藤丸立香,与她习惯性仰高的脑袋和精神抖擞的呆毛,在今天一并被不作美的天公打败。更可怕的是独身的时候,脑子里冒出许多平日里一笑而过并言之凿凿“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啦”的社会负面新闻。雨水带走了体温,指甲和嘴唇被青紫覆盖。她打起冷颤。

第二百四十七次心跳的时候巴士还是没来。疼痛断断续续,立香忍不住蹲下,一只手环住膝盖,另一只手摁住还有些肿胀的脚踝,试图叫它安分,别再继续制造不合时宜的让人陷入伤感矫情的理由。

放弃无意义的计数后大脑立刻从善如流的罢工了。直到有脚步声逐渐接近,放空的思绪立刻被拽回。恰巧路灯亮了。惊慌收束的瞳孔清晰捕捉到的,是大半张藏在帽檐阴影里,却仍旧能看出分明棱角的脸。以及卷曲的灰白头发。

“别过来!”立香尖叫着,声音抖得厉害。庆幸来人还就真的站住了,还往旁边走了两步,在将距离扩大到五块地砖之后便没再动弹。少女揪紧的心得以稍稍放下。

仿佛是去环游了世界一圈的巴士终于来了。人生第一次,藤丸立香觉得司机叔叔如此和蔼可亲。

虽然是末班车但人不少,密闭的车厢内比风雨交加的外头温暖得多。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把磁卡贴在机器上,确定有扣掉车费,她往车厢后半部分走,尴尬的发现有零星目光黏在她的身上。

有点恶心,有点难受。立香把书包抱在胸前,明明知道无济于事,还是企图挣扎。

没关系,很快就能到家了。家里有热水和浴缸,可以好好泡个澡。顺路去亚瑟的店里买个新推出的年轮蛋糕也不错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阿尔托莉雅吃光。玛修肯定也很担心自己,当时电话突然挂断,没办法打通。她吸吸鼻子,盯着挂在拉链上的玩偶,它也湿漉漉的,绒毛被水黏成一捋捋,肯定跟她一样丑怪的很,玳瑁扣子缝成的眼珠边挂着水珠,像在哭。

余光瞥见有人走近,后退两步让出足够的空间,身形却停在她旁边。故意似的,明明这里宽敞的很。烦躁和怨怼被点燃,她瞪圆眼睛想要质询,抬头的瞬间却忽然被一大块阴影侵袭,然后,哗啦——温暖的重量覆了下来。

表面的水珠凝结汇聚不断往下淌,内侧干燥暖和,应该是雨衣披风之类的。然而太大了,立香废了半天功夫才探出脑袋,一粒扣子首先闯进视野。底下是雪白抻透的布料,上移视线,敞开的最顶上一颗扣子,平展的衣领,突出的喉结,干净的下巴,唇色很浅,鼻梁高挺,至于眼睛——帽子把本该是蓬松柔软的头发压下挡住了,顺便在上面蒙一层灯影。

即使不看眼睛也能知道对方是个多好看的人。

但是立香又忍不住的想,他的眼睛一定非常漂亮。她现在脑子里有一团麻,乱糟糟的缠成团。她现在心跳加速,为面前人的善意。裹在身上的斗篷拦住企图继续逃逸的热量,面前的人挡住那些黏稠的目光,每个女孩从儿时开始便期冀一位英雄的到来。其实来的是谁都无所谓,也不光女孩在盼望。只是当那双手的温度穿透冷与泥泞将她捧起,便重新让一颗冰凉的心获得了热泪盈眶的权利。

 

 

 

 

长时间盯着别人总归不太礼貌。目光游移了一会找不到可以安放的地方,绷紧的身体完全没办法放松,行驶的汽车因为积水颠簸不断。立香摇摇晃晃打踉跄,一声叹息从上方传来,他对她狼狈的模样看不过眼了,便伸出一条手臂,说:“够不到吊环就扶着我。”

比起需要拉直整个人才能够到的吊环来说,靠着面前的人会轻松不少,可相对的,心理压力会大上许多。离得太近,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似乎是墨水混着烟草。

我们素味平生啊先生!立香耳尖红红的,迫于凄惨的现实——她太矮——只能轻声说谢谢,挽住对方的手臂。

可对方似乎没有听见。该再说一次吗……她踌躇着,直到巴士到站,才不得不作出决定。

“那个……”鼓起勇气再次望向他,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她也不知道原因。可能因为对方是她见过最好看人也说不定。

他抢在之前开口说:“走吧。到站了。”

天知道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多少东西——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下车该不会是斯托卡吧天啊好可怕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要当变态等一下他都这么好看了所以也看不上我吧藤丸立香你清醒一点别人可能比较好心可是还是好在意啊所以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下车!!!

车门将要关闭,立香连连摇头压下合理的被害妄想,跟在“好心的先生”身后一起下车。

雨没有停,甚至没有变小的迹象。乌云和大雨驱逐了光。刚才特地注意了眼车上的电子钟,距离她在手机关机前最后看到的时间,实际上也才过去一个多小时。踮起脚,用没有受伤的一边落地,她大跳才能钻进站台的遮雨棚,他只要抬抬腿就能轻松跨到。

雨衣挡住风,街上川流不息,车前灯划开漆黑的雨幕,连成片的霓虹灯投在人们脚下浸湿的灰白地砖上,把平日里被砖间间隙切割得一丝不苟的人行道打散了。

在人多的地方,独身的女孩就有了勇气和仰仗。立香抹去汇在下巴尖儿的水珠,纠结着要不要再次道谢。可疑的好心人突然转过身,摘下帽子,摁在还没反应过来的女孩湿漉漉的脑袋上。她终于看清了那双藏在帽檐阴影里的眼睛,是金色的,盛在玻璃罐里的蜂蜜一般冰冷,以及让人妄想吸食的甜蜜。对她说了句注意安全,也不是什么变态跟踪狂,他脚步匆匆的踏进雨里,宣告一场光怪陆离的梦的结束。

冤枉别人了。还没能道谢。甚至连道别都没有……立香低头看着身上墨绿色的雨衣,叹息。

回到家摸钥匙开门的时候,玛修果然从隔壁门冲了出来,握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一圈又一圈,确认安然无恙。

“我真的没事。”立香嘴里一边嗯嗯的应着“知道啦”“有药有药我等下洗完澡就吃”“安啦安啦”,一边笑着想要把过分担心的学妹塞回家里,哪知道怎么也推不动她。立香轻轻喊了声,“玛修?”

柔软可爱的后辈立刻转过了身,动作利落,外套哗的带出风响。她面对立香,脸上的神色极其郑重,说:“前辈,生日快乐。”

大脑短路了一会,立香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倏地想起,在这漫长的雨夜之前,面前的少女已经祝福过自己了。

“傻,你今天已经说了三遍了。”伸手拍了拍后辈的头,喜悦感激的心情不能忘,“但是谢啦。玛修真是太可爱了。”

她们站在门口又聊了一会,玛修说本来想给前辈准备蛋糕,结果阿尔托莉雅小姐今天剑道比赛得了优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预约的生日蛋糕也吃了。跑到其他店里要不就是不接受不支持现做要不就是工艺不佳长相寒碜。玛修叹了口气,猛然想起,前辈你还刚淋完雨,赶紧回去吧。

对于大多数女孩子,或者对大多数人来说,告别总是很难的。即使隔得那么近,即使第二天就能见面,可人与人的缘分单薄又脆弱,不好好维系的话,或许哪天就消失了也不一定。立香说好,晚安,玛修。玛修回她说,好梦,前辈。两个人才回到各自家中,关上门。

打开所有的灯,干净整洁的家里今天依旧空荡。玄关花瓶里的绣球花已经凋敝,花瓣卷曲泛出老败的棕黄。

“我回来了。”藤丸立香对十七岁的自己说,“生日快乐。”

泡完澡,给脚踝擦药按摩,带着手上洗不掉的药味和有点堵塞的鼻子,立香打开摆在桌子上的日记本——她从不担心父母会偷窥自己的隐私,毕竟他们即使回家也休息不超过两天,还要把大部分时间拿来对着电脑,三餐基本都是外卖,也不排除太懒直接图方便吃泡面——她往上写,xx年xx月xx日,天气 晴转大雨,心情……立香想了想,分别在一页纸上正面的笑脸和背面的哭脸旁画勾。

她飞快地在纸上记下玛修对自己说过的三次“生日快乐”,同样说过这句话的还有打来电话的父母、甜品店的潘多拉贡兄妹、高一年级的天草学长,还有校园风纪委也是同班同学的白贞以及日常被堵在门口批评校服裙太短的黑贞。父母不在身边的第5个生日,藤丸立香觉得自己差不多掌握了不让自己感到寂寞的方法。人的忘性也很大。太难过的时候会把曾经的开心忘记,想着死去。太高兴的时候会把伤疤忘记,欢天喜地。所以日记是好文明。难过的时候回顾开心的经历,开心的时候回顾难过的地方,中和一下,又能平静的接受第二天的来临。这两个内容平时各占一面的纸,整个本子365页整好在一年结束时更换。而今天却在写完所有人的祝福和又痊愈了一点的扭伤之后首次告急。

好心先生还没写上去。

那要占用“难过”的地方吗?今天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她数了数,似乎不如另一边多。父母没回来为她过生日算一件,淋雨要感冒了算一件——好像没了?

没了。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她。于是哭脸被挪到了背面的中间一行。立香写日记是流水账,平铺直叙没有任何煽情的要素。可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呀,十七年前的今天藤丸立香来到这个世界上啦。她记得小时候父母不准自己吃披萨炸鸡,说不健康,但唯独每年的今天他们会破例。他们会准备披萨全家桶和冰可乐,和一个油腻腻的奶油蛋糕,把立香抱在膝盖上,对她说,立香,许个愿吧!

许个愿吧。她对自己说。

人需要心怀愿望和足以支撑度过漫长等待的希望,说不定哪天就能实现了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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